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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水水很久没更新了,代更新一个。。)
“叮叮——”“咚咚——”如高山流水,悠扬悦耳的琴音散溅开来,似珠落玉盘,莺啼幽谷,仿佛二月那柔倩的春风,携着女儿红的气息,吹得那些觥筹交错的人醺醺然有如醉酒。此曲只应天上有,人间能得几回闻?人们或许真的醉了,只有一个例外:一袭雪白的衣衫,没有一粒灰尘,没有一粒褶皱:瘦削清癯的脸上,嵌着两只细长的眼睛,一个精干的鼻子也许正是他性格的揭示:刚正勇毅。他就是荆轲,大名鼎鼎的杀手荆轲!史载荆轲身材伟岸,豹目虬髯,那些历史的记录者毕竟没有见过荆轲,只是凭借想象力在杀手和刺客这一框框里勾勒荆轲的肖像而已。真正的荆轲却不是这样,更有人觉得他是一个书生,荆轲给人最初的印象是:玉树临风。达到了至高境界的这种人往往最危险,他们就像假寐的狼,一旦发现猎物,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其发出致命一击。这才是超级杀手!荆轲此时正眯着那双细长的眼睛注视着那双跳跃在琴弦上的素手。这双灵巧的纤纤素手下飞出了一连串和谐的音符,带领荆轲的思想飞翔在蔚蓝的音乐天空里。听到情浓处,荆轲啧啧赞道:“好手,好手。”太子丹似乎是漫不经心的问:“荆卿,你说是左手好,还是右手好?”荆轲道:“都好,都好。”太子丹叫过一名武士,附耳交代了两句,那武士就必恭必敬的退了出去。太子丹微笑着,意味深长的看了荆轲一眼,荆轲似乎在这目光中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,他忽然觉得有些发冷。一曲奏毕,太子丹挥了挥手,那个叫雪儿的弹琴姑娘站起身儿,抱着琴,小心翼翼的向外退去。荆轲听得尚未尽兴,未免有些怅然,略带遗憾地看着雪儿小巧玲珑的身影消失在门口。厅内,灯火辉煌,但一时间安静下来,静得出奇,静得让人发竦。太子丹正了正身,道:“荆卿,我们商量的那件事关国家兴亡的大事怎么样了?”荆轲道:“万事具备,只欠东风。”“什么?”“太子所说的那件事关国家兴亡的大事就是刺杀秦王,为了达到这个目的,我必须博得秦王的信任,使我得以靠近他,我才有机会出其不意的致他于死地。我们设计的方案是:我假扮燕国使者,以向秦王进献燕督亢地图求和为名去接近秦王。“但——”话锋一转,荆轲道:“仅仅区区一张督亢地图是不够的。”“哼!他秦王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?”太子丹有些不满,“他还想要什么?难道是燕国的都城不成?”荆轲道:“我的意思是还要一颗人头。”满座色变,只有荆轲泰然自若。“是的,一颗人头。”他重复道:“一颗秦王恨之入骨、梦寐以求而又求之不得的人头。”太子丹忽得放声大笑,“荆轲,你是在说我?”荆轲摇了摇头。太子丹二目如电,“那是谁?”荆轲嘬了一口酒,“这由我来办,太子不必过问。我希望太子相信我,为了更好的麻痹秦王,我必须得到这颗人头。”太子丹不假思索,“好,荆卿,我相信你。”这时,先前那个武士又走了回来,捧着一个罩着白布的盘子,“太子,送荆先生的礼物准备好了。”太子丹有些得意,“请荆先生过目。”他认为荆轲一定满意于这件礼物。那武士答应一声,走到荆轲面前,伸手将白布缓缓揭去。荆轲色变:一双雪淋淋的手!太子丹满面春风,“荆卿,你满意吧,这大概是我能送你最好的礼物了。这就是刚才你所赞叹不绝的那双手。我说过,只要是你喜欢而我又拿得出来的东西,我都可以送你。”荆轲面沉似水,他颤抖着手,捧起了那双手,那双逐渐冰凉的、还在滴血的手。血一滴一滴,滴在荆轲的白衫上,就象洁白的雪野里绽开了几朵斗峭迎寒、红得刺眼的梅花。荆轲似乎感觉到了那双冰凉的手的微弱的脉搏,他仿佛闻到了雪儿凄惨欲绝的叫声:“还我手来,还我手来。”他喃喃着,“雪儿,我害了你,雪儿,我害了你。”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面孕育着晶莹的泪花。他把这双手像圣物一样认真而又谨慎的放在怀中。他站起身来,抛下一句话:“手虽好,却再也不能弹奏美妙的曲子了。”便向门口走去。临至门口,荆轲忽的站住,冷冰冰的说:“太子,希望你将雪儿赐给我,我喜欢她。”太子丹一时愣住了。夜色阑珊。走在大街上,荆轲心中盘算:他现在干什么呢?樊於期正在磨剑。因为他忘不了身为秦将的他为秦国出生入死,屡立战功,却因为得罪了秦王宠信的佞臣赵高而被满门抄斩,他只身脱离了虎口,几乎无路可逃。最终是太子丹收留了他。他要报仇!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。所以他要十年磨一剑!正在此时,荆轲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。他悄无声息的出剑,剑直指樊於期的后心。剑尖即将与樊於期的后背接触,忽得——樊於期在剑尖下消失了,他像一支箭射了出去。不,比箭还要快上十分!!他在灯光下看到了荆轲的影子而作出了及时而准确的判断,躲过了荆轲的致命一击。他回头看到荆轲时,惊讶的瞪大了两只眼睛。“是你?”荆轲的眼睛眯的更细了,他看似一泓平静的秋水,“不错。”“你开什么玩笑?”樊於期像一头发疯的狮子,眼睛几乎冒出火来。荆轲道:“我没有开玩笑,我这个人一生从不开玩笑,尤其是那别人宝贵的生命,在我看来那种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,而我现在,头脑清醒的很。”他继续说:“我来这里的唯一目的杀了你,取下你的人头,恭恭敬敬的去献给你那个恨之入骨的大仇人秦王嬴政,他看到你的人头必将兴奋的忘乎所以,从而放松对我的警惕,我趁机左手抓住他的衣服,右手出剑,刺入他的胸膛。”樊於期道:“你以为我会坐以待毙?”荆轲脸上挂着微笑,“我从来没有这样认为,所以我选择了背后下手,可惜没有成功。”“卑鄙。”“为了达到目的,我不择手段。”“无耻。”“鲜血将会将这一切洗涤,使得我拥有那圣洁的光环。”“你这样自信?”“从不言败的我只相信自己的剑。”樊於期不再说话,他已经无话可说。他骤然出剑,剑如长虹贯日,雄姿飒然。荆轲道一声:“来的好!”他也出剑,剑如紫燕穿林,仪态优美。两人各出一剑,樊於期脸色苍白,“你赢了。”因为荆轲的剑后出先至,直指灵台;而他的剑先出后至,却只点在荆轲的左肩上。如果两个人的剑再各进半寸,那么,荆轲最多费掉半个胳膊,而他却一命呜呼了。樊於期忽然一笑,“我知道,我死不了。”荆轲语气冰冷,像寒风中的一块顽石,“你居然还这么自信?”樊於期道:“荆轲的眼睛不是永远眯着,每当他要杀人时,眼睛都会睁开,你的眼睛就是地狱的窗子,对平常人是紧闭的,一旦对某些人打开,那些人就要从这个窗子跳进地狱,今天你的眼睛没有睁开,也就是地狱之窗仍然对我紧闭。”荆轲颓然收剑,樊於期说对了。樊於期说:“但我可以入天堂。”荆轲愣住。樊於期道:“你即使得到我的人头去刺杀秦王嬴政,你也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。嬴政武功超群,技盖关中,所以你只有一次出剑机会,一击不中,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而且这一击必须是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刺出,一般的武器也未必奏效。嬴政平时总身罩三层细甲,以防不测。所以你必须有一把好兵刃,一把见血封喉的好兵刃,一把一出手就能准确无误的透过三层细甲刺入对方心脏的兵刃。”“最快的出剑速度加上最犀利的剑加上最好的运气,”樊於期说,“你或者有可能杀死嬴政。”他又说:“荆卿,你的武艺比我强,就像太阳比星星亮,希望你能杀死嬴政,为了燕国,也为了我。”说完,他倒下了,颈中横着那把他努力磨的剑。在红色的血流和荆轲的祈祷声中,他上了天堂。一把兵刃。一把好兵刃。一把见血封喉的好兵刃。一把一出手技能准确无误的透过三层细甲刺中对手心脏的好兵刃。为了寻找这么挑剔的一把好兵刃,他要找一个人:徐夫人。荆轲望了望躺在床上的雪儿:她像一尊圣洁的女神像,一动不动。苍白的脸依旧美丽,像盛开的素洁的梨花,散着清香,长长的睫毛上像清晨的草儿挂着晶莹的露珠,显然在梦中她是哭泣过的。雪儿是当天晚上太子丹派人送过来的。荆轲忽然想:现在,她恨我吗?
(作品来源:砺剑斋)